台町 口述史——东山脚下……

石晓仁,1947年生,1952年从齐齐哈尔到鞍山,1954年起先后在鞍山市实验小学、钢都小学、鞍山二中、鞍山一中就读。1972年至1992年在四川攀枝花钢铁公司工作,1992年至1998年在鞍山钢铁公司工作。1957年李维民(左2)与石轩(右2)等在汤岗子温泉

石轩,河北武强县人。1937年参军,次年入党,后随部队南下。石轩留任黑龙江省瞻榆县县长。后任鞍山市政府办公厅主任。

讲述者 石晓仁访谈人 全媒体记者 王尤

1952年的冬天,母亲把我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接到了鞍山。因为工作调动,父亲和母亲已先到了鞍山。父亲调任鞍山市政府办公厅主任一职,却把我一个人留在了齐齐哈尔保育院。

那年我五岁,第一次踏上祖国钢都这片土地,对我来说这一切都是陌生的。白鸽幼儿园成立了,我进了这个幼儿园,结识了小伙伴张田虹、周雨、方晓东、刘雪莉、吴海星、陈铁军……

我记得好像是1953年或者1954年新年之际,我们白鸽幼儿园的小朋友和苏联小朋友联欢。我第一次走进了东山公寓。当时我不知道这个大院就是台町。我第一次和这些黄头发、白皮肤、蓝眼睛的外国小朋友在一起玩。他们非常热情地和我们一起蹦啊跳啊,我们很开心。过后苏联小朋友送给我们礼物,收到礼物,我们都会用俄语说“谢谢!”记得特别清楚,我收到的礼物是一个漂亮的玻璃小汽车,里面装满了水果糖。我回到家,分给我们院的小朋友,大家一起分享。

1955年我转到了钢都小学。我有幸在三年、四年级时又去了东山公寓代表钢都小学演出舞蹈。我高兴的是,这几个舞蹈都是我自己编的,并和我班同学一起跳的。后来我知道,很多苏联专家到鞍钢工作,就住在东山公寓。

在钢都小学时,我跟张革、沙晓文、李晓滨等同班。有好几个同学家在台町。有时我就去台町找他们玩。我去过张革、沙晓文家,见过张革的爸爸张同舟伯伯和沙晓文的爸爸沙友石伯伯以及沙晓文的妈妈郝阿姨。他们非常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没有一点架子。记得有几次春节,沙友石伯伯还到我家去看望我爸爸,他们是老乡。沙晓文小时候聪明、活泼,他有一个梦想,就是长大了要当电影演员。当时张革还对他说:“你眼睛那么小,还当演员……”沙晓文小学时作文写得很棒!我看到他的一篇文章刊登在《全国优秀少年儿童作文选》上,文章的名字叫《春天》,文笔很好,可惜这本书,我找不到了。

我和铁临江从小在一个院长大,我经常去临江家玩。因为临江的姥爷姥姥爱听我编的故事。我小时候的外号叫“小白乎”,有时一“白乎”起来就到了吃饭时间。因为那时不懂事,我没少在临江家蹭饭。后来,临江家搬到了台町,我也是临江家的常客。

在中学时期,671班的文柳齐见到了我说:“晓仁,你有空吗?晚上我能去你家吗?”我先是有点愣。文柳齐,我们互相早就认识,还是在钢都小学时,但我跟她没有什么交往。“好的。”我只能答应。晚上,文柳齐到我家,开门见山和我攀谈起来。讲她班的一些事,还有她姥爷等家里人……谈了很晚,我都有些睡意了,但不好打断她。一连一个星期的晚上,文柳齐都来我家和我聊天。从谈吐中我发现,文柳齐是绝顶聪明、极其可爱的同学,可能心里有什么需要向别人倾诉。这么多年过去,我一直没再见过她。

石鲁沂为人诚恳、热情,从1963年上鞍山一中以后,我们之间的友谊就开始了。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石鲁沂带我去北京玩。长这么大,我第一次去北京,住在西城区三里河鲁沂姑姑家,和鲁沂表妹在一起。其间,鲁沂带我去了北海、颐和园……鲁沂依然热情,虽然我现在经常去北京,但是永远不能忘记的是鲁沂带我去北京的第一次经历。

后来我去了四川,大约是1987年,我从攀枝花钢铁公司去马鞍山钢铁公司参加冶金部召开的研讨会。我特意去鲁沂家看望她。当时,鲁沂的爸爸石伯伯和她的妈妈裴阿姨都健在。鲁沂兴奋地拿起石伯伯新买的照相机给我拍了好几张照片。回到四川好长时间也不见鲁沂把照片寄来。我就向她索要,鲁沂说:“不好意思,晓仁,我照相时忘放胶卷了。”

说起我父亲石轩,他有两个爱好:一是喜欢读一些历史书籍,另一个是喜欢书法。

父亲于1937年在河北参军,曾和苏克之叔叔、戴文庆叔叔等是亲密战友。特别是苏克之叔叔还参加过解放大石桥、解放鞍山的战斗。这些老战友赴朝参战回国后到鞍山看望我父亲,居然不住招待所,在我家打地铺和我父亲一起住,谈笑风生,可见战友之情的深厚。

可能因为父亲当过兵的缘故,对我们非常严厉,不许有优越感和特殊化。记得在钢都小学三年级时有一次放学回家,在校门口看见了市政府办公室小车队的王师傅,他看到我、周雨、田虹几个人正好出校门,就立刻叫我们几个人上他开的吉普车,说是顺便带我们回家。回到家里父亲把我训斥了一顿,说:“官不大,僚可不小。”我当时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再也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小时候,我记得,时不时地会有梅兰芳、马连良等到鞍山演出。经常会有市政府办公室给父亲送去招待票看演出,而且座位排次都很好。我很想去看,父亲从来不让我去看,他说:“那不是你的待遇。”而且以前每年过春节,父亲都是把大年初一的第一锅饺子亲自送给我们家烧锅炉的工人师傅,并向他们拜年。

这些事让我终生铭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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